2006年11月28日,28岁的色也克乡党委委员、副乡长姜英,在为乡亲们加盖最后一座蔬菜大棚的防寒膜后,遽然离去!
那天,悲凄的哭声压过呜咽的北风;那夜,伤痛的心绪盖住低垂的乌云。
在姜英短促的青春里程中,没有诗样的浪漫,也没有画样的色彩,却让人们感受了善良与博爱的高昂旋律,感触了理想与奋斗的强劲节拍。
姜英以至真、至善、至美的人性,谱写了感天动地的青春乐章。
第一乐章 青春的绝唱
那天清晨,姜英像往常一样,早早儿赶到了乡里。
一进乡政府大院,姜英刚从摩托车上跳下来,迎面过来的乡长乌加甫·热合曼就蓦然觉得眼前一亮牶“哟!我们的姜乡长今天怎么穿得这么漂亮?”
姜英似乎有点不自在,脸颊飞过一抹红晕。
不仅是乌加甫,乡里的其他同事也惊喜地发觉姜英“变了模样”:一件合体飘逸的黑色风衣,一双长筒嵌花的棕黄色皮靴;细长的脖颈上系了红纱巾,高翘的“马尾巴”上扎了蝴蝶结,衬映了纤巧晶亮的眼镜,显得雅致而时尚,美丽而潇洒。
姜英这一天这么“非同寻常”地装扮自己,是因为心底藏有一个幸福而甜蜜的秘密。
上个月28日,是她和丈夫张文虎结婚5周年纪念日,小两口本来打算好好庆祝一番,为此文虎还特意为爱妻买了一条象征心心相印的项链。可临了,却因为姜英那阵工作太忙脱不开身,小两口只好重新约定推迟一个月,也就是在11月28日这天补过。然而,“计划没有变化快”,之前又因为组织上安排文虎去喀什学习,这天自然又难如愿相聚庆贺了……
“看什么看?抓紧到食堂吃饭,今天活多呐!”姜英掩饰地扶扶眼镜,对身边几个年轻伙伴笑嗔。转眼间,姜英啃了个馒头出了食堂。大家再看到她时,她身上已换上了平时下地干活的精干“戎装”。
“王成、刘振兴,你们几个马上去丈量大棚,回头尽快把防寒膜拉去;王师傅,你到现场多做做指导……”
姜英说着,抬眼看了看飞舞着雪花的天空。
这是入冬以来岳普湖县下的第一场雪,飘飘洒洒的雪花给丰收后的田野裹上了素洁的纱幔。气温也随之骤降,气象预报说将降低到-2℃―-12℃。
“这一下雪,天说冷就冷了。今天大家都辛苦点,78亩设施蔬菜66座大棚,无论如何要全部加盖上防寒膜!干完活后要认真检查一遍,不要有任何疏漏!”
色也克乡设施农业示范点,集中在阿亚克色也克村二组和三组。66座新建的温室大棚,纵横连片,蔚为壮观。
到了地里,姜英就成了最忙的人。
在鳞次栉比的大棚间,姜英忙碌的身影似乎无处不在。“姜乡长,你来看看,防寒膜这样子盖上行不行?”姜英应着声爬上大棚顶,一边仔细检查一边动手示范,将可能“走风漏气”的边角一一压实扎牢。
“姜大姐!我家大棚的西红柿苗子,叶尖尖有些发蔫……”姜英这边还没忙完,那头又急切地喊上了。满地里百十号乡亲,谁都想把姜乡长叫去给自家做指导,谁都想把姜大姐拽去为自己拿主意。
姜英手脚不停地东奔西忙,眨眼间就过了午饭时间。
阿亚克色也克村科技副主任阿不来提·毛来克,几次劝说姜英到他家吃点饭:“路又不远嘛,抬脚就到。”
但姜英一边总说不饿,一边手里的活不停闲。
阿不来提无奈,就想去家里拿点吃的东西来让她“垫一垫”。
姜英听了,故意唬起脸说:干完活再吃不行吗?!
阿不来提晃晃脑袋,轻声嘟囔一句:“听你的还不行嘛。”
姜英听清了阿不来提的“嘟囔”,嘿嘿笑了……
下午三时多,在喀什学习的丈夫张文虎,给姜英打来了电话。
“……啊啊,我在地里盖大棚呢。”满地忙碌的姜英,冷不丁接到丈夫电话多少有些意外―――往常,小两口都是约定在晚上空闲时间通电话,亲亲热热说说话―――但心里仍滚过了烫烫的热浪头。
在电话那头的张文虎,就听到话筒里时不时传来妻子大声安排工作、交代注意事项的声音。
“天冷,下雪,你要穿厚实一些啊……累了就歇会儿,你自己多注意一点……”张文虎见缝插针,在妻子忙乎不停的间隙抓空“插话”:“……你还没吃午饭吧?……你看你!再忙也得吃饭啊!”
张文虎知道妻子干起活来就“忘乎所以”的脾性,又一再叮嘱她“赶快回去吃点饭”。
挂了电话,张文虎愣怔了好一阵子。
在后来接受采访时,张文虎为此痛心不已、懊悔万分。他有些痴呆呆地念叨:她就是没吃饭啊,要是吃点饭就不会出事了……我要是当时在家,就给她去送点饭……
那天,姜英一直忙碌到下午四时多,总算只剩了买日瓦汗·库孜大娘家最后一座大棚的收尾活儿了。
姜英仔仔细细压好棚顶的防寒膜下来后,坐在土坎上喘口气,对买日瓦汗老人交代说:“大娘,这棚子下面防寒膜的边边角角,也都要压实压好。要不啊,钻进寒气,苗子也会冻坏的……”
年逾古稀的买日瓦汗·库孜大娘疼爱地看着姜英,点点头,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用维吾尔语说了一句:“我太累了。”
姜英会心一笑,也用维吾尔语回道:“我也太累了……”
话犹未了,姜英在起身的一瞬间,蓦然向后一仰,软软地瘫倒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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